
1900年的夏天,大清帝国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八国联军的坚船利炮一步步逼近了我们的国门。
就在这个历史的节骨眼上,远在欧洲的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对着即将前往中国镇压义和团的两万名远征军,发表了一场充满血腥味的演说。他站在议会上大放厥词,要求德军在战场上毫不留情,绝不接受任何战俘,甚至要像一千年前阿提拉麾下的匈奴人那样野蛮作战。
他满脸傲慢地向世界宣布,一定要让中国人畏惧德国千年。这篇被后世称为“匈人演说”的狂言,不仅是对古老东方的一次残酷宣战,更是德意志帝国扩张野心的赤裸展现。
当年驻华公使遇害不过是个顺水的借口,威廉二世心底真正盘算的,是如何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狠狠捞上一笔。他天真地企图用屠杀让悠久文明彻底跪下,纯属痴人说梦。

回到历史脉络中去审视威廉二世。
1888到1918年统治德国的威廉二世,为数不多的天赋之一就是激起众怒。
他尤其擅长侮辱其他君主,给人起外号、散播谣言,口无遮拦嘲笑别人是侏儒、雌雄同体,净干些在其他国家领袖看来完全不合时宜、满嘴跑火车的事。
随便举个他传记里的例子:1909年保加利亚王子费迪南访问德国期间,他当众抚摸拍打人家的屁股,还拒绝道歉。之后这位保加利亚王子直接把原本承诺给德国的大额军火合同,转签给了法国公司。

就算干出这么离谱的事,他还是极其自信,坚信自己非常擅长个人外交,要通过和其他欧洲君主一对一会晤来制定德国的外交政策。
在当时柏林大学的自由派教授眼里,这个皇帝简直就是个噩梦:既不擅长个人交往,也不擅长外交,善于撒谎满嘴跑火车,极度缺乏国家领袖该有的体面礼仪,还迷之自信。
他跟俄罗斯沙皇尼古拉二世外交的时候,觉得尼古拉二世是个傻瓜、爱哭鬼,只配种萝卜,坚信自己能用个人魅力操纵对方。结果1897年,尼古拉二世直接让威廉二世滚蛋,德俄联盟就此瓦解。
这位曾狂言要让中国人畏惧德国千年的君主,为何行事如此乖张?

后来又出来一个历史学家叫John C.G. Röhl,通过长期细致甚至有点疯狂的档案研究,把威廉二世的人格问题追溯到了更根本的层面:他出生的时候就把脑子搞坏了。
人们现在已知的事实是,威廉二世出生的时候是臀位,胎儿臀部朝下,医生不得不在分娩过程中手动转正胎位,还用到了产钳,导致他环绕手臂的神经网络受损,左手臂终身残疾。
这个历史学家翻遍了所有和威廉二世出生有关的材料,综合了当时孕妇分娩的常用药物、胎儿在产道的滞留时间、当时的医疗条件、产钳使用可能带来的后遗症、胎盘和脐带的位置等所有因素,最后得出了一个争议很大但论证严密的结论:威廉二世出生的时候大概率脑缺氧。
说白了就是出生的时候缺氧导致神经系统受损,才引发了他那些独特的怪异人格特征。读者肯定好奇,为什么这些学者对威廉二世的人格有这么大的好奇心,非要挖根究底找原因?
所有的传记里都提到,威廉二世很难长时间专注于某一个固定的话题,而且把每一次交谈都视为表达自己思想的机会,几乎迫不及待要向别人倾吐自己脑海里不断冒出来的各种念头,这些念头通常还都是执念式的。
比如他会突然对高地语产生浓厚兴趣,或者突然开始关注无线电报技术,转头就给身边人提各种奇怪的问题。
某一天他突然开始关注关税,就在公开场合反复说一定要搞关税,催着手下所有专家研究怎么落地。
还有时候他突然琢磨,为什么标准石油公司的权力这么大?德国能不能搞一个自己的标准石油?

作为皇帝,他的思考极其不稳定,一旦产生了某种执念,就会在公开场合发表长篇大论,闹得人尽皆知。这种特质,让他不但在对华政策上叫嚣匈人演说,在国内也是个极其矛盾的狂人。
作为普鲁士国王,在联邦体制中需要制衡、尊重其他邦国君主的主权,他虽然是最高统帅,也不能完全自由行使统帅权利。
他经常直接用粗鲁、激烈的语言,这些话会激怒受过高等教育的德国知识分子和体面阶层,反倒很受普通民众欢迎。
打仗的时候他经常说特别炸裂的话,比如“德国人杀人不留活口”。这种言辞在慕尼黑大学的教授看来不体面、令人震惊,但是普罗大众并不会觉得特别反感。
他还曾经把法国印象派艺术称为“下水道艺术”、“阴沟里的艺术”。这话对于柏林那些经常出入博物馆、美术馆,有高文化消费能力的资产阶级来说,粗俗得难以接受。
可对很多普通德国人而言,反倒觉得这话很有道理,甚至会附和“现代艺术不就是一堆垃圾吗?”

所以在报纸编辑、知识精英主导的舆论场里,威廉二世的表现极度缺乏修养。
威廉二世总是坐立不安,精力过剩,四处走动,摆弄物件,摘下头盔又重新戴上。现在去看留存下来的德皇影像资料,会发现他常常是画面里最活跃的角色。
很多德国民众把这种好动理解成有活力,反倒是知识分子和学者,过去一个世纪一直在试图诊断这个皇帝是不是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在发表那场针对大清的演说之前,他早就是国际舞台上的麻烦制造者了。
接下来要说的是威廉二世公众危机最著名的案例,最能体现他有多口无遮拦,他的言论有多让当时的德国舆论抓狂。这个案例也能说明,国家元首把外交、国家利益和私人情绪混为一谈,在高度敏感的国际舆论环境里,是件非常危险的事。
这个危机就是1908年的每日电讯报事件。这次访谈原本是威廉二世和私人朋友沃特利蒙塔古在海克利夫城堡的私下谈话,蒙塔古后来把谈话整理成了采访稿,交给了每日电讯报。

严格来说威廉二世也没被英国人暗算,稿子发布之前曾经交给他本人过目,征求他的批准。威廉二世知道自己之前因为满嘴跑火车惹过麻烦,于是把稿件交给了当时的德国首相冯比洛,希望他确认能不能发表。
结果刚好赶上首相在岛上度假,德国历史上一直有争议:首相究竟有没有看过稿子默许发表,还是像他事后宣称的根本看都没看过。因为首相事后拒绝为德皇辩护,也有不少人认为威廉二世是被自己的首相坑了。
但不管真相如何,威廉本人当时确实试图按照宪政规范行事,希望访谈获得正式批准。这位叫嚣要让东方人畏惧的帝国领袖,对欧洲盟友的挑衅同样荒唐。
威廉二世平时的语言常常充满了政治不正确的好战姿态,听上去极其强硬。然而当真正的战争逼近,尤其是1914年全欧大战阴影降临的时候,他的反应却不是一路狂飙,而是近乎惊慌失措。

他一方面表现出惶恐,另一方面又突然冒出想要阻止战争的念头。为了理解这个反差,人们可以先回到1905年。
当时威廉二世曾经和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有过一段谈话,他对利奥波德说,德国担心法国未来可能进攻德国,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德国希望比利时站在德国这边。
如果比利时愿意支持德国,德国会把从法国夺取的部分领土划给比利时;如果比利时拒绝支持,德国就不得不吞并比利时的大片国土。这番话令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极度震惊和愤怒,以至于他起身离席的时候,把自己的头盔都戴反了。
更荒唐的是,威廉二世是公然在利奥波德的生日宴会上威胁他的。想象一下这个场景:利奥波德气得把头盔都戴反了,冲回自己的私人宫殿,他的妻子问他“亲爱的,你的生日宴会过得怎么样?”,他说“别提了,一位客人在我的生日宴会上威胁要入侵我的国家”。这段对话很好的展示了威廉二世一贯的满嘴跑火车,充满挑衅性的好战。

扬言要像一千年前的匈奴一样作战的他,在真正的世界危机面前却暴露了截然不同的一面。
到了1914年,当战争真的迫在眉睫的时候,威廉二世的反应发生了变化。
最初他看到塞尔维亚对奥匈最后通牒的回复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看起来还不错,事情可以翻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各回各家”,他一度认为危机可以就此结束。到了八月初,一战局势发展到是否要军事动员的关键时刻,俄国已经开始动员。
德国出于既定作战计划,一旦俄国从东线开始威胁,就会转而进攻法国,因为法国是俄国的盟友,这个时候德国必须决定是否正式下达动员令。
在这个关头,威廉二世仍然不愿意放弃最后一线希望,幻想能够说服英国保持中立,甚至希望英国会出面干预,把法国排除在冲突之外,这几乎是一种唐吉诃德式的空想。那个扬言要让人类畏惧德国的迷梦,终于迎来了破灭的倒计时。

那个站在港口,狂言要让中国人畏惧德国千年的皇帝,最终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败阴影中灰溜溜地退位了。他曾经幻想的德意志霸业,也随着他一次次可笑又疯狂的政治表演,彻底分崩离析。
历史始终是一面无情的照妖镜,它见证了那些试图靠武力让人屈服的狂徒,最终是如何走向末路的。如今的中国早已不是任由列强宰割的虚弱国度。
无数中国人用自己的双手创造了举世瞩目的发展奇迹,而威廉二世那场喧嚣的“匈人演说”,早已沦为了历史长河里一段丑陋的噪音。任何企图靠恐吓来瓜分中国的妄想,都永远不会再实现了。
万联配资提示:文章来自网络,不代表本站观点。